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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險平幾人見李田牧臉上浮起慌亂的神情,都嘆了口氣沉默起來。李彧卻沒有注意幾個師叔的異樣,接著問道:“爹,你們說的師尊、掌門什么的,又是怎么回事?”李田牧愣了片刻才心不在焉地回道:“這個……讓你曾師叔說一下吧?!痹β勥^神來,慢慢走到木無雙和李彧面前:“這個要從數百年前說起了。九劍閣本是十個大俠共同創立的,這十位高手當時號稱十人杰,各個身懷絕技。不過他們有點生不逢時,剛剛創立門派,就趕上了太平盛世。門人除了去西北征戰,空有一身本領卻無處施展。這時十人杰中的老大說,我們這么多門人弟子要吃飯,不想個出路是不行了,這樣,你們九個打點門派,我身為老大,就去給大家籌點錢吧。十人杰的老大姓龍,建立了龍劍山莊,幾年后不但有了千畝良田,還經營起銀號、當鋪、酒樓等等。當年十個兄弟創建的門派也更名為九劍閣。遇上太平盛世,龍劍山莊源源不斷的給九劍閣提供糧草錢財;兵戈亂世,九劍閣給龍劍山莊提供強大的武力支援,保護龍劍山莊的家業。說到底,九劍閣繼承了十人杰的俠義膽識,龍劍山莊繼承了十人杰的智謀策略。九劍閣掌門與龍劍山莊的莊主實際上是同輩平座的關系,九劍閣稱掌門,龍劍山莊稱師尊,就是這樣?!?/p>

木無雙和李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木無雙看了一眼臉色陰晴不定的李田牧和眉頭微蹙的幾個師叔,也干脆閉口不言。不知過了多久,一行人終于走出那條繁華擁擠的街道,木無雙不禁長舒一口氣,看著街邊稀落的行人和眼前筆直寬闊的石板路,心情也豁然開朗起來。半山腰處的朱紅大門也在薄薄的霧氣中逐漸變得清晰醒目,“九劍閣”三個餾金大字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依稀可以看出字里行間透出的灑脫與飄逸。

楊天泰抬頭看著山門上的題字,滿臉自豪地介紹說:“無雙,阿滿你們知不知道,‘九劍閣’這三個字可是京南林大人為表彰咱們門派的戰功,不遠千里來到凌州親筆題的!”木無雙握緊句落劍,透過棱角分明的三個大字,依稀可以想象出九劍閣前輩在沙場上氣吞萬里的豪情。李田牧跳下馬,久久凝望著那三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餾金大字。李田牧兩眼呆滯地看著緊閉的朱紅山門,足足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才雙眼含淚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朝山門磕了三個頭。

陸險平長嘆一口氣說道:“師兄,走吧!前面有人等你呢?!崩钐锬谅痤^來,只見張修文帶著一個矮矮胖胖、健步如飛的老者來到眾人面前。李田牧見到這個老者,更是長跪不起低聲說道:“王師叔,我回來了……”王姓老者走到李田牧面前,一把拽起李田牧,抬頭細細打量了他一遍,動了動嘴角卻什么也沒說。這時陸險平和楊天泰、劉滿芒等人都俯身行禮道:“師侄拜見王正閣?!蓖跽w(王令一,表字詔)張大嘴巴反復叨念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說著王令一猛地攥住李田牧的手腕轉身走去。

王令一雖然生得又矮又胖,身材魁梧的李田牧竟然被他半拖半拽上了臺階。王正閣邊走邊吼道:“小兔崽子們,快去告訴你們掌門師娘,就說小李子回來了!快去!”木無雙和李彧被王令一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兩人心下都不由得暗自佩服:這位太師叔看上去毫不起眼,內力卻如此之深!王正閣拖著李田牧一路穿過山門,沿著蜿蜒的石階一直走到藏匿在群山之間的大殿之前。

木無雙、李阿滿、蘇小魚、羅瑞還有李嬸都被九劍閣山門內秀美的風景震撼得一句話也不說出來:過了山門之后又是一番洞天,漫山的蒼松翠柏、山花密草,像墨綠的海浪,又像不?;蝿拥木薹靥?,濃郁的草木香味鋪滿了石板臺階;偶爾有零星的鳥啼猿鳴遠遠的傳來,在山谷之間來回回蕩,綿延不絕。王令一把李田牧拉到大殿門口,兩排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輕弟子正恭敬整齊地站在大殿甬道兩側。李田牧剛抬起頭,只聽兩排弟子齊齊喊道:“弟子恭迎李師伯回山!”李田牧瞬間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這時大殿正門帶著沉重的吱呀聲緩緩打開,一個頭發白、走路顫顫巍巍的老太太走出了大殿。老太太看到李田牧,眼睛一下就紅了,但馬上瞪得滾圓,手中的拐杖重重戳到地上,渾身發抖地指著李田牧喝道:“挨千刀的李田牧!你??!你!你……還知道回來??!”

李田牧狠狠跪倒在地說道:“師娘,小李子知錯了?!崩咸蠝I縱橫地走到李田牧面前,舉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朝李田牧頭頂砸去,但卻遲遲落不下手來。李田牧手掌中間也已經濕了一大片,王令一趁機按住老太太的胳膊,把她的拐杖拿到一邊。老太太慢慢捧起李田牧的臉說道:“你……你別跪著了……快去看看你師父吧,你不回來,老頭子他……他不肯咽氣??!”李田牧聞言一驚:“師娘你說什么?!”李田牧回過神來隨即扭頭瞪著陸險平楊天泰和曾鼎,陸險平咬了一下嘴唇:“李師兄,師娘說的……都是真的……”李田牧倏地站起身來吼道:“好你個陸險平!為什么不早說!讓師父等這么久!”然后李田牧發瘋一樣沖進大殿,輕車熟路地來到大殿后面的隔室。

李田牧來到隔室門前忽然停住身子,手離雕花木門不過尺許,卻遲遲沒有勇氣去推開房門。不一會兒李彧和張修文扶著鄭夫人來到隔室門前,李田牧立刻垂頭默默讓到一邊。鄭夫人輕輕推開房門,李田牧只看到屋內床邊一只干癟枯瘦的手,就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了。鄭夫人嘆了口氣,讓木無雙站在門口候著,只帶李彧進了房門,走到床前慢慢坐到床頭,然后示意李彧跪下。木無雙在門口,站在李田牧身邊默默看著。只聽鄭夫人輕聲說道:“老頭子,你看誰來了?你又多了個徒孫啦?!本貌浑x床的鄭元書輕輕咳了一聲,干癟的手掌也抬起了寸許。鄭夫人看了張修文一眼小聲說道:“小文兒,快來幫我一下?!睆埿尬募泵ψ呱锨?,幫著鄭夫人把鄭元書扶起來。

李彧偷偷看了一眼瘦如枯槁的鄭元書,鄭元書渾濁的眼神見到他時忽然有了神采。鄭元書慢慢扭過頭朝門口望去,李田牧急忙躲到門后面不敢現身。鄭元書只看到了木無雙,朝他也點點頭。木無雙走進屋里,和李彧并排跪在鄭元書面前。鄭元書微笑著點點頭,用低啞的聲音問道:“你們倆,該叫我什么?”木無雙和李彧互相瞟了一眼,同時磕頭說道:“徒孫木無雙(李彧)見過太師父!”